
什么东西最可怕?
目前对我来说就是等待艾滋检测报告的前一个晚上。
最近有个朋友得了艾滋,因为跟他有过间接的接触。我原来喜欢的一个小情人后来听说跟他也发生过一次,所以,不得不去查一下。
去查的前一个晚上,一直没有睡,睡不着,得思考万一得了怎么办?开始是有点害怕,自认倒霉,也自责干吗要找小情人,不过后来想想不可能不找啊,那个时候正好空窗期,又碰见自己喜欢的类型,人家也没拒绝,怎么可能不发生关系呢?再说那时总觉得艾滋得病跟买彩票似的,挺遥远的,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?所以觉得要是得了,那也是为青春的冲动买单,自作自受。
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和乖乖。一直为了躲避父母催婚,还没好好孝敬父母呢?而他们为了我省吃节用,任劳任怨,虽没为我学习和工作操过心,但毕竟还没享受过天伦之乐呢。谁不想家,去当一个黏着父母身边的孝顺孩子?可是因为是G,我要躲避,不忍看着他们现在为我的婚事担心,而又不好意思太唠叨我。其实就是我不敢勇敢面对他们的焦急和我的无奈。
那时,看看身边躺着的这个人,觉得他比以前更帅了,更可爱了,努着嘴,稍稍蠕动,似乎在品味着他的梦,有时还稀里糊涂地冒出一两句梦呓,不知道在讲什么,牢牢地攥着我的胳膊,生怕我偷溜了一样。平时老是损他,也没怎么夸他,更没在博客里描述过他,他一定一直耿耿于怀呢。其实,抱着他的感觉就是安全感,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吗?
如果房子能买80万,至少一半是要留给父母养老的,这个房子大部分也是他们的血汗。拿出10万是要给他父母的,还好他有个哥哥。剩下的用来我们的生活和治疗,去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,偶然偷偷换个城市,给家里写写信,请最铁的哥们逢年过节去看看父母,叫我第一个BF带他女儿认我爸妈做干孙女吧,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,呵呵。
明天怎么跟医生说呢?一个好友说,就说要准备结婚,先自己来检查一下,总还是感觉怪怪的。原来自己还不是个坦诚的G!
当在好友的陪同下,踏进医院的大门时,心情居然很平静,那是坦然面对死亡的平静吗?一如千百次,自己说:死有什么了不起的,也许哪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。真的这么想,就能这么做到吗?不过当走进医院的时候,我觉得我面对死亡还是坦然的,毕竟问心无愧地走过了三十个春秋。那个时候,我是把最坏的想好了,其实也只是希望物极必反,祸兮福兮?
要是真的得了,我也可以坦然出柜了,幸好我已经拥有了自己的BF,那将意味可以大胆地即便是艰难地走完一生,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。人不能决定人生的长度,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宽度和厚度。我也有理由向全世界宣布我是G了,是幸福的G了。
医生问我:怎么了?我说:准备结婚,体检验血。他说:体检?验什么啊?我说:艾滋啊,梅毒啊……他说:就两项?我说:可以。然后他开了单子,我就去抽血了。
出来的时候,心情还是沉重的,我和好友逛街……晚上打麻将,想忘记这个事情。可是面对乖乖的时候,我其实想说来着,但是真的怕他担心,他胆小,他在乎自己的生命,他没活够,所以在结果知道前,我忍了。但是我已经想好,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,因为他有这个知情权,他的命运也应该由他自己作最后的决定。
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……恐惧,担忧,自责,内疚,无奈,放弃,平静,紧张……终于迎来了天亮。
好在那两天刚好是乖乖学车的日子,一个人在家,熬啊熬啊,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。上网到处查有关艾滋的信息,明确知道了原来艾滋病毒很可怕,也很脆弱,只有在体液和血液之间会传染,只要没有这两个液体条件,几秒钟就会死掉。所以,只要口腔没有溃疡、牙龈出血等情况,接吻或者口交都是没问题的。但是更可怕的是,这是个不治之症,十年的潜伏期会让人恐艾症折磨得死去活来,甚至崩溃。
终于在快中午的时候等不及了,因为那个好友说下午才能拿报告。还是一如既往地,洗脸,吹头,把自己打扮得帅气点,似乎在做死前的准备。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虽然一夜没睡,还是很精神的,我就有这个本事,以前工作熬夜,第二天照样上班,没人觉得我不精神。出门打车,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到,抽了五根烟,似乎在盼望灵车。到了医院倒是又平静了,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没了,前台交了条形码,医生打印了报告单:“爱滋病抗体ELISA法 阴性;梅毒螺旋体(TPPA) 阴性;梅毒RPR试验 阴性。”
心想:这个……那个……什么……今天天气真好啊!昨天还大雨倾盆呢,今天就如此放晴了!